第二章 先秦美术

第一节 概述

2.1.1 时间范围与社会背景
先秦美术包括夏、商、周三代美术⁶，其中周又分为西周、春秋、战国三个阶段³。这一时期春秋以前属于奴隶社会，战国进入封建社会²⁵。以青铜器的艺术成就最为突出，故有"青铜时代"之称⁶。

2.1.2 总体特征
随着社会分工的扩大，青铜冶炼、制陶、玉石骨牙雕刻、髹漆及纺织等手工业的技艺日益精进²⁵。为了维护奴隶主贵族及新兴封建贵族的统治，满足其奢侈生活的需要，工艺美术及雕塑、绘画、书法、建筑等均获得巨大发展²⁵。青铜艺术在这一时期取得了重大突破性的发展²⁵。

知识拓展：夏商周三代以青铜器的艺术成就最为突出⁹。青铜是红铜加锡的合金，青铜熔点低硬度大³。中国的青铜器发端于黄河流域³。

第二节 青铜艺术

2.2.1 青铜器的基本知识

A. 定义与材料
青铜器是由红铜与锡的合金制成的器具，青铜器古称金或吉金，其铜锈呈青绿色，因而得名²⁹。青铜是红铜、锡、铅的合金，制作工艺为"六齐"⁸。

B. 制作工艺

1. 模铸法：商周时期主要铸造方法
2. 失蜡法：春秋时期出现的先进青铜铸造方法¹⁰

2.2.2 青铜器种类与用途

青铜器种类分为礼器、乐器、兵器、工具及车马器等⁶。其中以礼器作为统治阶级区分尊卑等级的器物⁸。

表2.2.2.1 青铜器主要分类

知识拓展：鼎是礼器中的主要器物，西周时期规定天子用九鼎，诸侯用七鼎，卿大夫用五鼎，地位较低的士用一鼎或三鼎⁸。这就是周代的"列鼎制度"。

2.2.3 青铜器形制与纹饰的发展

青铜器的形制与纹饰在不同时期呈现出不同的艺术特色：

表2.2.3.1 先秦青铜器形制纹饰发展

2.2.4 重要青铜器代表作品

A. 商代青铜器

1. 《司母戊方鼎》（现更名《后母戊方鼎》）基本信息：迄今世界上出土最大、最重的青铜礼器，享有"镇国之宝"的美誉3。出土地点：河南安阳8。艺术特点：造型庄重，纹饰简洁疏朗，流行饕餮纹3。
2. 《四羊方尊》基本信息：中国仍存商代青铜方尊中最大的一件3。出土地点：湖南长沙宁乡8。艺术特点：方尊四角各塑一羊，造型独特，工艺精湛8。
3. 《大禾人面方鼎》特点：浮雕式人面，写实性强8。

B. 西周青铜器

1. 《毛公鼎》特点：记录了最多字数的铭文（497字）而著称3。意义：是研究西周历史的重要文献。
2. 《武王征商簋》（《利簋》）特点：记载了武王伐商的历史事件50。

C. 春秋青铜器

1. 《莲鹤方壶》

D. 战国青铜器

1. 《采桑宴乐攻战纹壶》

2.2.5 青铜雕塑

A. 大型青铜铸像

• 四川广汉三星堆青铜铸像：1986年在四川的广汉发现了晚商时代的大型祭祀遗址，出土了一批青铜铸像²²。
• 商代青铜立人像：出土于四川广汉三星堆²⁷。

B. 其他青铜雕塑

• 陶塑带枷男女奴隶像¹²
• 跽坐玉人¹²

第三节 绘画艺术

2.3.1 先秦壁画
先秦的绘画艺术种类丰富，有壁画、帛画、漆画等。但壁画资料并无实物，只能据文献记载一窥先秦壁画的风貌⁷。

2.3.2 战国帛画（重点内容）
帛画是一种在丝织物上描画的艺术形式，目前我国现存最早的绘画实物是湖南长沙楚墓先后出土的两幅旌幡性质的帛画³：《人物龙凤帛画》和《人物御龙帛画》³。

A. 《人物龙凤帛画》

• 出土地点：长沙陈家大山1号楚墓⁹。
• 画面内容：画一细腰长裙、侧身向左、合掌祝祷状的贵族妇女，在腾龙舞凤的接引下，向天国飞升的景象¹¹⁸。
• 艺术特点：画面上墨笔线条运转有节奏韵律感。黑白对比，点、线、面结合，使形象既有一定的重量感，又生意盎然¹²。

B. 《人物御龙帛画》

• 出土地点：湖南长沙子弹库楚墓¹²¹⁸。
• 画面内容：画着一位头戴高冠、身着长袍、腰佩宝剑的男子，正站在一条巨龙的背上，手持缰绳牵引，乘龙遨游¹²。
• 艺术特点：在技巧上比《人物龙凤帛画》更成熟，人物形象准确，神采生动，不仅追求外部形貌的相似，更注重通过对外貌的描写揭示对象内在的精神气质¹²。

C. 战国帛画的艺术特点

1. 画面背景空白，构图突出龙凤飞升的形象¹⁹
2. 以线造型，笔致婉转流畅²⁹
3. 形象皆为正面侧立，基本比例正确¹⁹
4. 龙凤造型具有一定的创造性和装饰趣味¹⁹
5. 设色采用平涂和渲染皆用的方法，格调庄重典雅²⁹
6. 功用：旌幡用于葬仪中为死者招魂、引路并随葬，具有送死者灵魂升天的含义¹⁸¹⁹

2.3.3 漆画

• 漆画傩仪图¹²
• 漆画人物车马出行图¹²
• 楚漆奁：中国最早的帛画出现于战国，楚漆奁是最早风俗画¹³

第四节 雕塑艺术

2.3.1 青铜雕塑

• 大型青铜人面像¹²
• 猛虎噬人卣¹²

2.3.2 陶雕

• 陶塑带枷男女奴隶像¹²

2.3.3 玉石雕刻

• 跽坐玉人¹²

2.3.4 战国木雕¹²

商代圆雕类型的人物和动物玉石雕刻的特点：

1. 造型简洁，讲究对称，结构紧凑，体积感强²⁸
2. 圆雕、浮雕通常与线刻紧密结合²⁸
3. 若干装饰花纹主要体现时代习尚，与特定物象无必然联系²⁸
4. 题材多种多样，风格庄重威严，富有神秘色彩²⁸

第五节 书法篆刻艺术

2.5.1 甲骨文
甲骨文是19世纪末发现于河南安阳殷墟中殷商时期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¹²¹⁸。它是中国已发现的古代文字中体系较为完整的成熟文字系统¹²。

• 内容：涉及当时的天文、历法、气象、地理、方国、世系、家族、人物、职官、征伐、刑狱、农业、畜牧、田猎、交通、宗教、祭祀、疾病、生育、灾祸等¹²¹⁸。
• 意义：是研究中国古代特别是商代社会历史、文化、语言文字的极其珍贵的第一手资料¹²。

2.5.2 金文（钟鼎文）
金文是青铜器铭文，比甲骨文更成熟的文字，主要刻在钟鼎之类的礼器上，因此也称钟鼎文²⁸。

• 特点：反映的内容更加广阔，更富于生活气息，具有书史的性质²⁸。
• 发展：从西周早期到战国，越到后来，字形越趋向规整划一，结构也越趋向定型，距象形图画越远而离抽象符号越近²⁸。
• 代表器物：《毛公鼎》²⁸。

2.5.3 书法艺术三要素
书法艺术的三要素包括用笔、结体、章法³³。

知识拓展：商周时期的文字已具备书法中用笔、结体、章法三方面的要素³³。青铜器上的铭文是金文书体⁴²。

第六节 工艺美术

2.6.1 陶瓷工艺

• 原始瓷器：是在制陶技术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以粉碎后的瓷石制坯，烧成温度约1200°C，已经基本烧结，器表多施釉¹⁰。商周的青釉器皿已具备了瓷器的基本条件，但与后来的瓷器相比，质量较差，还处于原始阶段，古称原始瓷器¹⁰。
• 瓷器萌生：瓷器是中国文化的标志之一，它是在南方的制陶工艺基础上，于商代中期萌生的⁹。

2.6.2 玉器工艺
商代玉器工艺继续发展，但不如青铜器突出。

2.6.3 漆器工艺

• 最早漆器：中国最早的漆器是河姆渡出土的髹漆木筒、蝶形器³⁰。

第七节 建筑艺术

2.7.1 都城规划

• 殷墟：大体符合"前朝后寝"，是都城规划、宫廷建筑的最初形式¹³。

2.7.2 建筑遗址

• 商末西周建筑遗址：陕西岐山凤雏村遗址是我国已知最早、最严整的四合院¹³。

2.7.3 建筑形式

• 春秋：出现了高台建筑（台榭）作为权力中心¹³。
• 战国中山陵1号墓：出土金银错的"兆域图"，是最早的陵园规划设计图¹³。

2.7.4 建筑材料

• 西周晚期：瓦当¹³
• 春秋：砖¹³
• 战国：空心砖¹³

2.7.5 建筑技术

• 斗拱：中国古代木结构的特点之一，雏形于商代妇好铜方彝，较完整于战国青铜器花纹¹³。
• 木结构建筑基本形制：我国传统的民族形式的木结构建筑基本形制确立于西周⁹。

2.7.6 南方建筑
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的南方建筑大多是干栏式建筑，广泛采用榫卯结构，是后来中国木结构的重要技术特征之一¹³。

第八节 先秦美术的地域特色与文化内涵

2.8.1 地域文化差异

• 中原黄河流域文化：以青铜礼器为代表，注重礼制与等级秩序。
• 长江流域楚文化：以帛画、漆器为代表，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和神秘气息。

2.8.2 文化内涵

1. 礼制文化的物化体现：青铜礼器是等级制度的物质表现。
2. 宗教祭祀与生死观念：青铜器、帛画等反映了当时的宗教信仰和灵魂观念。
3. 技术革新与艺术创新：失蜡法等新工艺的出现推动了艺术形式的发展。
4. 社会变革的反映：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器风格的转变反映了社会大变革¹⁸。

第九节 先秦美术的历史地位与影响

2.9.1 历史地位

1. 青铜艺术的高峰：创造了世界青铜文明史上的辉煌成就。
2. 中国绘画的源头：战国帛画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独幅绘画作品。
3. 工艺技术的奠基：为后世陶瓷、漆器、玉器等工艺发展奠定了基础。
4. 建筑形制的确立：确立了我国传统木结构建筑的基本形制。

2.9.2 对后世的影响

1. 礼器传统的影响：青铜礼器的形制影响后世祭祀器物的制作。
2. 纹饰母题的传承：饕餮纹、夔龙纹等成为中国传统装饰纹样的重要来源。
3. 书法艺术的源头：甲骨文、金文是中国书法艺术的起源。
4. 绘画技法的开创：战国帛画的线描技法为后世中国画的发展提供了基础。

本章小结

先秦美术作为中国早期文明的艺术结晶，在青铜器、绘画、雕塑、书法、建筑等多个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以青铜艺术为代表的礼制文化，体现了早期国家的政治制度和等级秩序；战国帛画的开创性探索，展现了中国绘画艺术的早期形态；甲骨文和金文的发展，奠定了中国书法艺术的基础。

这一时期的艺术创造，不仅反映了夏商周三代的社会变迁和文化发展，也为秦汉以后中国美术的繁荣奠定了坚实基础。先秦美术以其深沉雄浑的艺术风格、精湛的工艺技术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在中国美术史上占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

思考题：

1. 分析商代青铜器与西周青铜器在艺术风格上的主要区别。
2. 战国帛画反映了当时人们怎样的生死观念？其艺术特点是什么？
3. 为什么说先秦时期是"青铜时代"？青铜器在当时社会中有哪些重要作用？
4. 比较《人物龙凤帛画》与《人物御龙帛画》在艺术表现上的异同。
5. 春秋战国时期社会变革如何反映在青铜器艺术风格的转变上？

延伸阅读：

1. 《中国青铜时代》
2. 《楚艺术研究》
3. 《商周青铜器纹饰研究》
4. 《战国帛画与楚文化》